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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稿丨杜富国与战友:他们鲜为人知的雷场青春

归档日期:06-07       文本归类:电视侦收      文章编辑:爱尚语录

  “人的遭遇本不同,但有豪情壮志在我胸。嘿呦嘿嘿嘿呦嘿,管哪山高水也深……”

  歌声是从杜富国的病房中传来的。唱歌的,正是杜富国和战友刘新未。这首《壮志在我胸》,是和杜富国“同龄”的歌,却是90后的他们最爱唱、最常唱的一首歌。起初,是杜富国一个人在小声哼唱。后来,陪护他的战友刘新未也加入了歌唱行列,独唱变成了二重唱。

  余翔也不记得听他们唱过多少次,但每一次听,她的心都为之一振。特别是听到那句“嘿呦嘿嘿嘿呦嘿,管哪山高水也深”的时候,他们的脸上总挂着一种令人舒心的微笑。余翔觉得,这歌声有种“让人满血复活的魔力”。

  △2016年4月1日,陆军某扫雷排爆大队二队战士冉健(左一)陈浩(右一)等人在绿春县平河乡老永后山搬运炸药中途休息。(尚富有 摄)

  同一时刻,距离重庆1500公里的云南腾冲,一辆辆大卡车正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

  “嘿呦嘿嘿嘿呦嘿,管哪山高水也深,嘿呦嘿嘿嘿呦嘿,也不能阻挡我奔前程……”

  同样的歌声,从卡车中飘出。掀开卡车后的军绿色蒙布,一张张青春的面庞上洒满阳光。

  他们,是杜富国的战友。此刻,他们刚刚结束了一天的扫雷任务。返回营区的路上,将手机连接到随身的蓝牙音箱,音乐一起,大家便跟着高声和唱。山路颠簸,一车战士晃来晃去。他们一边笑自己唱跑了调,一边又唱得更加大声。

  太阳还未完全沉入山的怀抱,大片阳光从山间的空隙扑向坑坑洼洼的山路。卡车一过,尘土在阳光中欢快飞扬,偷偷钻进卡车,去附和战士们的歌。

  很多时候,飘荡在山里的歌声会很快变小变弱,最后只剩那只音质不那么好的音箱独自演唱。歌声里,在陡坡上作业了一天的扫雷官兵,相互倚着,睡着了……

  这一天,和之前的许多天都一样。唯一不一样的,是车厢中少了一个人——杜富国。

  很多人对“扫雷”的认识,都源自那部奥斯卡金像奖影片《拆弹部队》。电影中紧张的故事情节、炫酷的视听特效,让观众仿佛置身于真实的排雷现场,与拆弹队员一起作战,就连心跳都与拆弹队员动作的一起一落紧密相关。

  但位于云南深山的这片雷场,远比电影中的复杂;扫雷官兵的现实生活,除了电影中有的紧张刺激,还多了一份电影中没有的单调。

  杜富国对扫雷的认识来自边防连班长的一番话:“扫雷,就是和死神交手。在和平年代,扫雷是最危险的工作,雷场也是离战场最近的地方。”去那个“离战场最近的地方”,成了杜富国心中的“小目标”。2015年夏天,杜富国递交了申请书,从边防连来到扫雷大队。

  上世纪90年代以来,我国曾在中越边境组织过两次较大规模的排雷作业,以及多次勘界排雷。近些年,随着边境地区的发展,雷患问题又日渐突出。据统计,云南省麻栗坡县猛硐乡2万亩茶园规划地,有8000亩处在雷区。2000年后,仅文山州就发生触雷事故84起、致伤致残77人、致死14人。杜富国所在的扫雷大队,执行的是云南边境第三次大面积扫雷任务。他们要扫除云南边境地段5600余万平方米雷区,协助当地政府对2400万平方米雷区进行永久性封围。

  △2015年9月14日,杜富国与战友们一起在马关营区进行专业训练期间,正在听分队长黄雪松讲解相关知识。左侧第一排前二为杜富国。(黄巧 摄)

  来到扫雷大队之前,杜富国对即将抵达的“战场”有过许多种想象。可当他和战友第一次坐在扫雷集训的课堂上时,他还是被一组组触目惊心的数据和一张张因雷致残、致死的边民照片惊呆了。

  杜富国用力攥住手中的笔,默默低下了头。再抬头时,他的眼神里多了一分坚定。

  也许是太想快一点上雷场,把“那些可恨的地雷通通排光”,扫雷集训刚刚进行了三周,杜富国急了。

  △陆军某扫雷排爆大队四队官兵在老山662.6高地雷场作业期间,战士张中君撤出雷场休息时在眺望远方。(黄巧 摄)

  “君哥,你说咱们天天在这儿戳木头疙瘩有用吗?”一天,杜富国找到战友张中君,一脸失落地问他。

  张中君和杜富国是同年兵。两个人一起参加新训,又一起被分到驻西双版纳某边防团。杜富国比张中君大一点,却总爱喊他“君哥”,张中君总是笑嘻嘻地叫杜富国“阿杜”。

  2015年,扫雷大队组建,张中君递交申请进了扫雷大队。没想到一个月后,在新晋人员的队伍里,他又看见了熟悉的“阿杜”。直到今天,张中君依然清晰地记得,他和杜富国在扫雷大队见面时的开心场景。那时,他们约定:“地雷排不完,谁都不下雷场!”

  可上雷场岂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中越边境的雷场环境十分复杂,各式地雷遍布在六七十度的陡坡上,有的地雷随着雨水冲刷发生了位移,有的被植物根系紧紧包裹,还有的地雷之下可能藏着“一窝”地雷……这样的情况,再先进的排雷机器都发挥不了作用,只能依靠人工排雷。

  △2015年9月11日,扫雷大队组织官兵进行阶段性专业理论测试。(黄巧 摄)

  扫雷大队的官兵来自不同单位、不同专业,为了应对这样的复杂情况,他们必须进行近4个月的扫雷集训,成绩优秀,最终才能走上雷场。每一天,官兵们除了学习大量和扫雷相关的理论知识,还要用自制的探雷针,反复练习“戳”到模拟地雷时的手感和力度。就是这样无限循环的训练,让初到扫雷大队的杜富国有一丝疲乏。

  “阿杜,咱们现在戳的是木头,将来上雷场可是要戳真地雷的。那东西可都是要命的”,站在操场上,张中君认真地对杜富国说。杜富国一直耷拉着眼皮,脚尖不停地戳向地面的沙土。“如果现在练不好,那时候自己的命都保不住,别说给老百姓做啥贡献了。”

  张中君了解杜富国现在的想法。因为一个月前,他也经历了如此单调的“折磨”。他甚至一度觉得,扫雷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随着训练的深入,张中君的想法开始转变。这达·芬奇画鸡蛋似的训练,是扫雷最最基础的功课。只有过了这一关才能继续。

  张中君不知是自己的线分的倒数成绩深深刺痛了杜富国的心,很长一段时间,张中君总是看到杜富国一个人趴在训练场上不断重复着曾让他心烦意乱的单调的动作,也有不止一个人在深夜的走廊上碰到过看书学习的杜富国。

  终于,在一天天的单调学习训练中,杜富国逆风翻盘,成功地站在雷场警戒线日,扫雷官兵们在马关誓师出征,第二排右二为杜富国。(黄巧 摄)

  △陆军某扫雷排爆大队四队组织M04004号雷场验收移交时,官兵们手拉着手徒步验收雷场。中间就是杜富国。(杨萌 摄)

  每一次聊天,话题总是绕不开云南的那片雷场。刘贵涛知道,给了杜富国巨大伤痛的雷场,也牵着杜富国最重的心思,“他总觉得,自己的任务还没完成”。

  杜富国话很少。可一到干活的时候,他就“悄悄”跑到最前面,成了话“最多”的那一个:“班长,你累了,歇会儿”“班长,你去喝点水,这个我来”“班长,你答应我的,再遇到这种情况让我处理”……

  在一次排雷作业中,刘贵涛发现一枚重型反坦克地雷。趴在一旁的杜富国对刘贵涛说:“班长,你已经排了好几颗雷了,太累了,歇歇!这个我来吧!”话音未落,杜富国已经拿着排雷工具,挪到了地雷旁边。

  作业结束,杜富国掀起防护面罩,长长舒了口气。他抱着那颗大大的反坦克地雷,笑着对刘贵涛说:“班长,快给我拍张照片!”刘贵涛稍稍挪动身体,用别在身上的执法记录仪,为杜富国拍下一张“特别有成就感”的照片。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每一次的“生日快乐歌”,大家都会唱得格外大声,有时甚至像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在战士们心中,这是最直白的祝福,也是最有效的情绪宣泄。

  杜富国在扫雷队过了4个生日。第一年,他许下的愿望被他埋在心里,往后,他的愿望就成了每个人都知道的秘密——快一点把地雷排除干净。不仅是杜富国,每一个战士,都曾在生日时许下这样的愿望。

  一个蛋糕、一把烤串、一罐王老吉,成了这群年轻士兵雷场之外最快乐的时光。随队军医刘小波说:“对战士们来说,雷场上的事往往比雷场下的事要简单。他们是那种被毒蛇咬一口都会笑着来找我的人。”

  刘贵涛把这些时光也一同留存在自己的手机相册里。可如今,他也害怕翻到这些欢乐的时光。每一次,看到杜富国那双会笑的眼睛,刘贵涛的心都像是一条被紧紧拧着的毛巾。多少个夜晚,望着杜富国空了的床铺,刘贵涛都是在眼泪中不知不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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